2012年5月1日 星期二

428(二)

   我们兀自往前在一个路口的轻快铁路下,与另一群不计其数的黄衣人群碰面。那纯洁的颜色闪烁在路中,似一条神龙在游荡。两队鼓掌呐喊,像是古代中援军合拼的壮举,然后两支队伍便合成更为庞大的游行阵容。不久,有更多的人群摩肩接踵而来,又呐喊又鼓掌,不停重复,然而气势也愈加磅礴。我发现棕褐色的肤质穿透阵容成为主导,马来同胞竟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有一群巫族队伍坐在泊油路上,随着一位领袖高呼“Democracy!”的口号,然后慢慢传开,直至另外一边的人群也跟着叫嚷,声量也因此逐渐高昂,震天价响撼动钢筋水泥的建筑,我仿佛看见几座胆怯的大厦在颤抖及听见街道在惊叹:“第一次有那么多人在踏我。。。”

   情况一直维持在音量的对持中,而那时候才中午十二时左右,我和叔叔们也累了,便在街喝水歇息一会儿。之后,我们才再次混进从中央艺术坊而来的群众,走到离独立广场的不远处停下。我们坐了又起身,起了身了又坐,唱了庄严的国歌,也把瑞奇马丁的《生命之杯》的歌“OLE。。OLE。。 OLE。。 OLE。。。”改成“BERSIH。。BERSIH。。 BERSIH。。BERSIH。。。”

   突然,我察觉身后有几位身穿红衣的保安人员在开路,原来尾随而来的是一辆警车。大家也都显得安分守己,仅在口头上吹嘘及手势上的嘲讽而已(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至少我看到的不是很轻蔑的中指而是斯文的倒拇指)。而警方人员们似乎很写意地在后座握着手机拍着群众,也许是想记下一些资料吧,真是尽忠职守。为了表示敬意,我也追前拍了几张警方的照片,好让我们交换了彼此相识的心得,留为纪念。而后,有不同的组织也络绎不绝趋前,他们捻着各自的旗帜及口号穿梭在人群中,而内容囊括了泰米尔语、华语、英语及马来语。那时,我开始了解团结的真理,而且是从三大民族彼此间,那么贴切地在临场中提悟。紧接着,仿佛有反对党的领袖到来,一辆四轮驱动车缓慢驶进人群,车后站着几名烈士热情地摇着旗呐喊。之后便响起麦克风勉强的沙沙声,领袖的演讲因为距离甚远所以听得隐约,虽然他尽量的抖擞了喉咙,可是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也无能为力将每一句字符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我与叔叔们在原地逗留了许久,而且太阳炙热,跟人群的热情相得益彰,然而我们的背后也已湿透。我在想如果每一个人慷慨洒下几滴汗水,会不会挥汗如雨,而且还是滂沱大雨呢。停留太久感觉有点无聊,所以我们决定趋前去了解状况。然而我们愈走愈前,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被人群推挤前进,直至离独立广场咫尺。叔叔们也似乎察觉不妥赶紧抽身,而大家都被挤压去不同的方向。叔叔、姑丈与我各一方,姐姐与友人一起。我也好不容易在拥挤的人群中逃出,然而全身已被不同的汗水浸湿,有一股恶心的黏腻。我立即深深地吐纳,补足刚才缺失的空气。

   过后我买了一支罐泉水,突然遥见远向的路中央有一辆消防车在狂喷水柱,我觉得不对劲匆忙拔腿就跑,可是已太迟了,因为附近有一阵浓烟随风快速地蔓延到这儿。我从大家紧张的步伐中了解,那不是普通的烟,而是催泪弹所散发的烟。我赶紧从背包拿出口罩套上嘴,以为就没事了。怎知被烟扑上脸颊时,我渐渐感到呼吸困难,有一阵窒息的感觉,然后辛辣的味道充斥着鼻子、眼睛与喉咙。眼泪不住地流,不断咳嗽,擤了一大把一大把的鼻涕。那次,我以为我完了,感觉到死亡的念头在脑海里挑衅。然后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和我一样痛苦之极,所以才不至于绝望。我与众人一直往前逃离直到没有烟的痕迹才停下。我把水淋在脸上似乎不减痛苦,幸好有位友族倒了些许盐给我,叫我放进嘴里,我照做顿时舒缓了那股辛辣感。我隔壁坐着一位华裔少年,他紧张地抄着背包拿出气喘喷雾剂喷进口腔,我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他神情萎缩地摇着头兀自喘着气。突然又坠下一枚催泪弹,大家继续狂奔。我让那位气喘少年先跑,然后跟在后面,但是一转眼就不见了他的踪影,恳切地希望他没事就好了。我在想好好一位气喘少年本可以利用星期六的空档在家上网、看港剧、阅读、休息、和朋友去看最近热门的The Avengers电影,或是在面子书上发上最基本的支持,或者穿上黄衣或青衣表示抗议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特意跑来这里示威?为什么?我边跑便思量着这问题。

   我跑到印度小巷里心想这儿应该安全了,因为路人很多,也有人在做生意,附近还有一间警局,他们该不会那么相煎何太急吧!我进去一间印度麻麻档买了一罐PEPSI,一口气把它喝完,依旧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干!又有催泪弹射向小巷,这一次大家似乎都比较镇定了,高喊别急慢慢走别引起混乱与恐慌。我也缓步到一个较远的五角基下歇一歇,毕竟也太累了。过了许久,我才听见一位巫族领袖说解散了。我仍靠在店面的铁闸上抒发着我的倦态,隔壁突然来了几位马来孩童及一位留着白须的马来老人。他们都戴着宋谷,开始在一旁念起我听不明但亲切的伊斯兰经文,仿佛在为大家祈祷。我在一旁观摩着孩童稚气的脸和老人慈祥的气息,及聆听着安抚人心的祷告,心湖总算平静了。

   大家分散后,电话怎么拨也通不上。我们坚持了好久,才终于联系上所有的人,然后确认了大家平安无事,才安下了心。我们便相约在KL SENTRAL会面,然后吃了晚餐,心中带着使命感回家了。这一次,大家都说不枉此行,并没有惧怕退缩的心情,仿佛已经为下一次的聚会埋下了伏笔,酝酿着一股斗争的隐喻。

   到了家,我立即梳洗自己,弄干头发,在面子书上留了言便就寝了。


有一种累是积蓄了热血与惊险,怜悯与气愤,这累它蕴含了某种试图改变的意义。而今夜,的确不寻常,但愿明天起来会因为这疲惫,它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改变。。。。”




        许多年后,我仍然记得这一幕,那蒸发在烈日底下的勇气。。。

428(一)

    那一夜,我对着电脑,面子书上充斥着428前夕的新闻,黄色与绿色的背景及内容,在叙说着正义与清洁的斗争。我在想,去抑或不去?去意味着我需要准备一些勇气一些话语及承当一定程度上的风险。不去,我也可以像上次那样草草在面子书上上载一张表示反对的照片,沉默地表示支持,好歹也勉强概括了这份心意。
 
   心中不停地挣扎,而且明天依旧得工作,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再不做深怕赶不及。这念头粘附在脑中,直至余晖将逝,进浴室冲凉时,拧开花洒兜头淋下那一刻,突然一股觉悟的情绪冲上心头。心想这难得的聚会,要经过多少故事多少牺牲才能促成的?况且这次不去下次是否还有如此浩大的盛会,渐渐地思绪随着水滴落向脸颊衍生成勇气。这一生是时候做些有意义的事了,我不能再搪塞一些理由,放纵自己说还有下一次了,下一次又下一次,我的坚决始终会彻底瓦解。梳洗完毕后,我向老板请了假。

   那夜,我睡不着,很懦弱的以为明天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始终着灯看着梁文道的书,想凭借他的哲学思考开解我内心的恐惧。有一篇散文的开头写道:“因为人总是伤害人的,所以人不能避免受伤害。”我想似乎有太多人被无辜伤害甚至致死然后不了了之了,之所以不能避免,所以需要公正的存在来平衡伤害的程度,让牺牲者泉下有知也让再生者可以把信任的心投进社会的范畴里。柏拉图曾说过有一个理型的世界存在,而现实世界只是理型的影子,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中的政治制度,而当我们的理念渐渐一致,我想,斗争就开始了。所以,我想出一点勉力,而冀盼社会会因为这一点力,会有一点点的改变。

   第二天,晨曦,我与叔叔搭了晨班车到吉隆坡。昨夜迟眠,所以上了巴士再继续补睡。然而睁开眼便看见巴士司机正眉头紧锁的在咕哝:“道路全部被封锁了。”绕了几段路,我们决定在左近的蒂蒂旺站停下,乘搭轻快铁到杭都阿,再步行到茨廠街与姐姐和她的友人会合,最后才来到KLCC公园参与反稀土的聚会。不久,姑丈也陆续抵达加入我们。现场,我看见了青一色的人群在柏油路上躞蹀,那时候还早,人群涣散似乎还没到齐。路旁有人在派黄与青的彩带,因此我便向他们索取,再分给叔叔们。我把它绑在背包两侧意味着这次聚会的参与和精神。

   须臾,我渐渐听见呐喊声:“不要稀土!不要稀土!!!”我们便跟着一起呼喊,喊了一阵又停止,似乎正储蓄着更大的精力,好让在最靠近独立广场的距离内爆发(我指的是音量的爆发)。一些人拿着布条而内容渲染着稀土的后遗症,及一些遭受辐射的畸形儿童的图片。还有一张政治人物的肖像图(以免被政治对付所以没附名字)在红砖路上让所有经过的人群忍不住踩踏,我也悄悄地环顾四方,察觉别人踩后没事我才向前伸了一脚,算是宣泄了我的怨愤。

   我蹲在附近喷水池旁的阴影下纳凉,叔叔们则在一旁观看稍作休息。霍然,我们又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更猛烈的叫嚷声,便走向发声处。这一幕震撼了我们的视觉!如此庞大数量的阵容我以为只有在三国电影里配合特效才有的视觉效果,没想到能亲眼目睹。人群身穿青衣从另一向路口走来,汹涌的步伐,高喊着反稀土的词句。烈日下的青像是款摆的野草令人艳羡的特质,宣扬春风吹又生的倔强。我们站在人群畔稍作等待,想到了安全的距离才参入游行队伍,大家都汲取上一次聚会的经验(从网上、报纸、杂志)以免被抓都显得小心翼翼。不久,人群的步履渐缓,因为眼前的路被警方封锁了。警方列队成三行,手护着手伫立在前方的青红灯边禁止大家向前迈进。我也拎着相机伺机向前捕捉了一些好镜头。然而经过了一阵谈判与喧嚣,警方似乎无法妥协,人群只好换向另一条小径。我们也在安全的范围内渗进队伍,然后沿着泊油路走去,时而呼喊口号时而停顿,还有喇叭声在适宜的停顿中响起鼓舞人心。蔚蓝的天空下有国旗在飘扬,缄默的国旗似乎很具意义。我总为电影里所宣扬的爱国情怀,那打完战后军人们在一旁随着旗帜升起摆着敬仰的姿势的情景所触动。想不到这一次,我在现实世界里感受到这份感动,不禁有股热流在眼中萦绕。



                                            一位鲜艳夺目的支持者。。。
 













  旗帜飘荡下,抗争别具意义。。。

2012年3月30日 星期五

我,真的要走了

<!--[if gte mso 9]> Normal 0 false false false EN-US ZH-CN X-NON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为何你们总是不能理解我的选择?我仿佛在深夜思量一件事,或许我在你们心中仍是小孩,你们希望我通过一切呈现在眼前实际的利益,对我未来所能创造的生活方式起狐疑,而强加于你们沉淀于过往困苦的记忆,作为依据来给予我忠告。

现实社会渲染着一股权势与金钱的向度,而人们追随着紧绷的步伐浮尘在其中,说真的,我何其不想脱离这规律的步骤,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身边的人怎么办?我开始寻求一套生活的方式,是能与社会并存好好相处的一套模式。

我想了好久,总觉得人生的幸福是能发挥自己所擅长而乐在其中的。我们的社会太缺少让人改变的机会了,有一种刻板的观念总觉得年纪大了还在读书是一种耻辱,甚至再严重一点就延伸为不孝了。人的一生都充斥着改变,大家似乎以为到了某个年龄阶层读书已经是一件不再重要的事了,你要开始筹备工作了,努力赚钱,买车买屋了,深怕赶不上这社会所酝酿的速度。有些事,可以慢慢做的,不一定要那么快去拥有。幸好,我仍处于年轻的边缘,我想再不做就没有勇气了,因为年轻,所以一切的事都还来得及。

其实,世界还有比我去求学更糟的事,我只是耿于理想的生活态度而已,所以才去寻求哲学或文学的开解。我没碰毒品,我不吸大麻,我没有搞大女孩的肚子,我没有去打枪、抢劫犯案,我没有走私等等,想想看,比起这一切似乎我的追梦,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这一切还是挺美好,不是吗?路是我自己选的,让我尽情去浪费,而后悔如果将会存在,就让我独自去狼狈吧!

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对不起,你们的劝告我都放在心上,谢谢你们的经验让我深知社会险恶,路途崎岖,但你们要我成为你们心中的那一种人,我真的无能为力。我,真的要走了。对不起。



天空存有的意义,是让人向往诠释的方式。

2012年3月10日 星期六

阿英

<!--[if gte mso 9]> Normal 0 false false false EN-US ZH-CN X-NON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三更了吧,屋后大伯公诞的唱帮终于结束了一夜的筹演。我在房里听着班得瑞,那纯音乐抒情的旋律,宛若花瓣一片一片在脸畔轻轻地滑落。今夜,我想起了Uncle说的话, “去追她吧!男子要主动一点。”

她是谁呢?她是我工作左近咖啡店老板的女儿,中五了吧,我不晓得,我好像有问过,可是我忘了。她的名,好像是阿英,我也没问过只是听一旁的人们如此唤她才得以知道。对于她的一切都很模糊,都构筑在“好像”的意识里。我已不记得我们多久没“正常”的说话了。每天都围绕着一句沉闷的谢意和赏心悦目的一瞥,我埋怨我的懦弱总是无法开拓一些话语,让彼此相处的气氛可以融洽一点。我在想是不是那一次促使她的冷漠。那日,我走进咖啡店,有个年轻人在旁戏说:“阿英,你的男朋友来了”。我瞥见她那涨红的脸红得像红龟包,其实还挺可爱的。是否这样她才常摆着一副紧绷的脸,仿佛把一切的欢悦隐藏,深怕一丝喜悦的表情就会引起年轻人的轻浮调戏。这或许是委婉的自我慰藉,沉默地确认了我的魅力,她是对我有好感的,只是耿于别人的谣传,才对我生了避忌。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几乎每一天,我都到那儿买下午茶,而且差不多每次都一样,两包热咖啡一包纯热咖啡(Kopi O)及美露冰。日子久了,她都记熟了,每次看我走来,便挺起四根手指问我是不是,我点头应了声“对。”她便捻起过滤网熟练的拨开盛着热水的铁桶然后将水舀向网装进杯里,把滤网拉高放低,便搅拌再搅拌,直到咖啡与热水溶为一体。这姿势轻巧利落,像鸟儿轻盈地落地也像蜻蜓点水的优雅,一气呵成的温柔。

阿英仿佛把心情都泡进下午茶里了。咦,怎么今天咖啡的分量特别多呢?也许今天的心情和温煦的风相得益彰吧,便把过于愉悦的情绪舀进了咖啡里,让Uncle们有了借题发挥的隙缝。

“鸣仁!今天咖啡怎么那么大包?小姐看到你小鹿乱撞了,刻意泡多一点哦。”

有时,阿英不在,她妈妈代泡,是刻意或是不小心弄多了,也促成了Uncle们玩味的话题,并且百说不厌。“Untie看来对你有好感哦,想把你招做侄婿,好吧下次我帮你做媒跟Untie讲一下,把你们两个凑在一块,拉埋天窗。”

我说Uncle其实不用客气的,这样我会很尴尬的。Uncle拍着退“哎呀,年轻人不用酱害羞啦,下次我有去我帮你讲,没有关系的,请我喝一杯咖啡就行了。”

Uncle一意孤行,我也微笑含糊地咕哝过去了。Uncle们话语像活水,绵绵不绝,你一言我一语穿插在灼热的午后,喝着咖啡随意谈吐着,总算也打发了积蓄在心中的毛躁。偶尔,阿英冲泡的明显比以往少了,Uncle们似乎察觉到,“哎哟,怎么今天的咖啡那么少?大概是心情不好吧,会不会是功课没做好被老师骂了?还是失恋了?还是。。。”我只能说,Uncle们拥有丰沛的想象力来勾勒这喧哗的世界,这或许是造就了他们乐观的法门吧!

阿英是这一带朴素的环境里,一幅美好的景致,成了我硕果仅存的安抚。她长的挺标致,亭亭玉立,有着少女该有的曲线及富有弹性的肤质,及那诱人的修长双腿。她皮肤略黑充斥着大自然里酝酿的野,在她身上我总觉得有一股一般同龄女孩所没有的的坚韧及成熟。她放学后都帮妈妈看管店,然后打发着Uncle Untie们的流言蜚语、八卦及寒暄。有时我刻意放缓脚步,端详着她孤寂地坐在柜台上用手肘平躺发呆的模样,蹙着眉,眼神望向不明的远方,心事重重地透着一丝清秀的幽怨。

我总是压抑着心里的话,想对她说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我仍记得,那一次的一抹笑颜,是那样发生的。万里晴空,微风,我在等着她冲泡咖啡,也在心里琢磨着待会要充当的客套话,要简洁有力,要命中核心。我也忘了说什么,然后她笑了,笑容甜美令我印象深刻。笑颜荡漾似沾了水的纸巾迅速湿透,焕发着一种甜蜜的视野,有蓊郁的花丛在欢舞,有迎风的小草在轻抖,有蝴蝶在施施然溜达,而布景则是蔚蓝的天空。心湖像被一颗小石子弄皱,轻荡。不巧,她也是束着马尾,秀发纤长直至肩膀,总是摆着一副期待纷飞的姿态,在向往着风与自由。我想她也不愿永远把青春蹉跎在这乡村,做个咖啡妹吧。也许,她在伺机向外面更辽阔的天空翱翔。

阿英会不会喜欢五月天呢?她喜不喜欢阅读呢?她会喜欢喝咖啡吗?对于这一切的不确定性,证明了我们的陌生。或许,我仍青睐着以一种混沌的状态去缓缓品尝这朦胧中的风景。我们不需要太熟悉,让这一点陌生与距离,勾勒我的想象力,把她虚构成一种真实的幻像,让纵横的思绪放逐到梦幻的横流里。

我想,也许我应该主动一点,找点话与她聊聊了。



余晖与油棕的亲密,是云朵们艳羡的相遇。。。

2012年3月4日 星期日

一个画面想起一个人

<!--[if gte mso 9]> Normal 0 false false false EN-US ZH-CN X-NON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小比很小,总是带着含糊不清的咕哝,在客厅里依依呀呀。他几乎每晚都会随着爸妈到我家,有时喋喋不休比手划脚,有时却安静地呆在妈妈的怀抱里脸上含混着“别来惹我”的稚嫩脾气。小比的头很小,头发均匀地在耳鬓边环绕,形成一个整齐的椰壳,可爱极了。我常在小比的头上拨一拨,像是我们之间的问候方式。

现代,科技引领了童年的生活方式,我想再也很难看到自然的弹珠、卡片、纸飞机抑或是跳绳之类的游戏了,而小比也顺着时代的趋势,喜欢上了愤怒鸟的游戏。他总是“觊觎”我的IPOD,假装在我身旁徘徊,像是在暗示着我“喂,快把IPOD拿来”。我说不,他就会闹别扭,晃动着脚用掌拍打着腿,随着铿锵的嗓音搞抗议,像是“非得不可”的气势在迫使我屈服。他看势依然不利他时,便气急地跑向妈妈的身畔,拉扯着衣角,用没有泪滴的哭泣告状着我的不是。最后,当然你会看见他在客厅一角的沙发上很专注地在玩IPOD了。

某天,小比的妈把他带过来我这儿,便忙不迭地驱摩托离去。小比高兴地在客厅里乱蹦乱跳,欢笑的音浪飘浮在天花板上。因此屋里充斥着一股生命力的气息,让整间屋子活络起来,霍然让我想起港剧里每每中毒匪浅的英雄们吃完朱古力解药般神奇地迅速精神抖擞的情节。小比让屋宇重获一种温馨的喧闹,纾解了捆绑于四周的庸俗与蒙昧。

小比瞥见我回来,便走向我,因此我随手在他椰壳的发型上轻抚,意味着那沉默的回应。我缓步进房回头却发现小比亦跟在身后,他目光恳切地望着我似猫咪般殷勤却湿润的眼眸。我累了,也不说什么只有一抹浅笑,像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便从抽屉把IPOD递给他。小比双手握着IPOD嘴角大尺度扬起说了谢谢,脚步轻盈地蹦跳出房外,这一刻,让我想起了白绒绒的兔子,轻巧温驯。

小比坐在沙发上玩愤怒鸟,用手指熟练的在平面荧幕上点划。约莫一小时已过,他仍然维持着适才的坐姿,任凭荧幕里的愤怒鸟与他度过,也许他们交换过彼此的心情吧。我在一旁不停听见愤怒鸟的喧嚷“依依呀呀,吟吟哦哦”。他聚精会神地把玩着IPOD,连我的呼叫都不搭理,直至我坐在他身旁,小比才突然凝视着我,然后问:“哥哥,这关怎样玩?” 我胡乱地在荧幕上划动,算是尽了力,其实结果还是一样,我也微笑着干脆继续埋首于电视了。那晚播着西游记,悟空在与铁扇公主借芭蕉扇,她不依便打起来了,然后牛魔王也来了,小比突然红着眼眶推着我的手肘,然后把IPOD还给我,说“妈妈呢?”眼角的泪珠似乎挂不住,在向往脸庞的弧度了。小比的忧伤在我心中像一束阳光照耀心中那摸不着低的深渊里,那沉淀已久的冷漠在心中的沼泽上缓缓冒着泡。

我摸了小比的头,说妈妈快到的谎言,然后用我刚下载的游戏暂时缓和了他的情绪。他依然嘟着嘴眼里淌着泪,不时举头望向门栏外期盼妈妈的踪影。当然,在我电话的催促下,小比的妈不久后也来到把他接回家了。

那一夜,因为这件事,我想了一些东西,一些最起码的感情。我总觉得感情是酝酿的悄无声息的,它在你浑然不觉的状态下慢慢地渗透进心扉里,然而到达了某一个顶点,然后会像你在早上时拨开窗帘的瞬间一泻阳光倾注房内的笼罩那般的温暖。也许是触及一些事物一句话一个画面一个举动,你会恍然间想起了你的妈妈爸爸抑或是一个在你生命里举足轻重的人。那晚,无疑,我想起了妈妈,妈妈那被时间冲洗逐渐瘦削的脸颊在脑海里凝聚起来,然后我阖上双眼在慨叹岁月如梭的情绪下渐渐睡去。




如果回忆有颜色,应该是朦胧的吧,因此才唯美。。。

2012年2月26日 星期日

一段不为人知的暗恋

    下雨的午后,我独自在房里听着神思者的音乐,那婉约的音符在房里回荡,试图勾勒起许多回忆,一些片段在脑海里,从不同的角度与视野遍布在一种晕黄的黑白的抑或是暗淡的想象力里。嘴唇与咖啡的缠绵让杯沿留下暧昧的暗示,似乎在透漏着偏爱孤独的讯号。 随着音乐在想象里溜达,瞥过好多朦胧的过往,像秋天分布满地的叶片,我尝试把它们拾起,却发现我的贪婪在沉默底下是多么青睐以一种不知名的感动去试图拼凑起“以前的我”。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在我回忆里不很起眼的女孩。她结婚了,在我依然蹉跎的岁月里,她嫁的那么唐突。在仿佛下着细雨的夜晚,我在面子书上看见她彩绘的脸颊,挂着璀璨的笑颜,以及那一袭飘逸婚纱的结婚照,心情异常的平淡像湖面不受波动的湖水。是不是让人惆怅的事都跟雨天有关?还是我的记忆里所有这一系列的故事发展,都是跟雨天有点联想,这或许是我狭义却浪漫的遐想吧,不晓得。

    童年里,所有的美丽都是纯粹的吧,说真的,她不是很美,不美的像一朵平凡的薄荷花,透出一种平淡的鲜艳。记得,我第一次觉得她性感是在那一夜,她著着一件吊带的粉红紧身衣,把那一头靠肩的长发解放,仿佛像一群嬉戏的棉絮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一场又一场的梦境,那是充满神秘的乌黑长发,或许那是初恋的隐喻吧,初恋既是初初对一个人有好感,然而造就了至今忒钟意长发女孩的情怀。那夜,她们(她的朋友)要去一个地方,似乎是大人才能去的地方,在我到了约莫十七岁时我才知道那地方叫”pub”,是去消磨喝酒的。当时我还小不能去,那夜竟为了她辗转难眠,不知怎么地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担心,只好睁开眼细数挂在墙上的时钟,很努力地鞭挞着懒散的时间,悠游的滴答。 

 记忆“笔锋一转”,蒙太奇般的跳跃至另一个画面,那是绿葱葱的草地,是公园。我记得那个公园,虽然至今仍是公园,但是是被拆除后再重建的公园,是翻版的。它连同我们的回忆沉淀进土里,让至今蓊郁的草地享有,似乎是吸收了我们释放的天真、欢喜、自由的气息才如此茂盛。为何我不写甜蜜呢?因为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仰慕而已,并没构成任何她内心的涟漪。她牵着我的手,感觉上好像是冰冷的,我们坐在秋千上用脚尖借力使我们荡的很高,笑容与欢呼在风里形成很写意的音调,在我心坎里奏着。我们坐/躺在草地上,蔚蓝的天为背景,谈了好久,关于什么的似乎太久远了我记不起,只记得她说话时轻柔的唇动,宛如一瓣刚采撷下来新鲜还透着水的荷花,不特别艳丽却有着自己脱俗的风格,还有她操着那略带卷舌的语音,一句一句连贯的语言,像雨衣抖落的雨点轻轻地却清晰地在你耳膜边缘缠绵。

    脑海里霍然出现一种声音“我跟你一起吧。”轻柔的像海浪,仍记得这句话,那是我们在玩游戏时她对我说的,那天的状况似乎全部人都有了自己的成员,我愣着坐在地上发愁,突然一只温暖的手在我肩上拍打:“没人跟你吗?我跟你一起吧”。那时心里异常激动就差眼里那几乎脱眶的泪水没掉下,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却对着我抿嘴,那淡淡的莞尔安抚了我心灵的躁动。如果硬要在这一浅笑颜上给予一个比喻,我会说像阳光浅浅的午后那诗意般的缓风,从容地掠过每一层皮肤似的亲切。

    似乎所有故事都有一个结局。而回忆也不起然的回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结局。那是离别的片段,是有少许泪水有浓稠忧伤的记忆画面。那天,晴天,她拿着行李隔着篱笆,我坐在屋檐下的秋千,她依然笑得灿烂并没为离去这件事而感伤,我离着大约8米的距离挥手,苦涩的微笑欢送她离开。那天,阳光灿灿,她回眸一笑后,就与同家人慢步走去,她的倩影慢慢地变小,直至融入太阳的光环里,我才低头拭去眼角的泪滴,然后想着也许现在的我会回想起从前的这个我,而我也正如我所想回想起那时秋千的我。 那朦胧的景象,竟是一种不透彻的惆怅。。。。

一些话